海湾里上空袅袅升起的炊烟 那是我剪不断的乡情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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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宫山湾,我的祖屋。湾里百来户人家,均是祖辈后裔。

民房依山而建。因年代不同,而风格不一。水泥瓷砖洋气现代,青砖黛瓦凝重古朴。农家小院干净温馨,原野田畴平整开阔。阳光下,远山、田野、房舍、树木,如一幅淡雅的山水画。

走在乡间小路,走进故园乡情。纵横交错的不仅是南北东西阡陌,还有那剪不断理还乱的亲情。

眼望前方,遥想尘烟往事。

四年前,春风沉醉的傍晚,湾里梨花盛开,桃花争妍,李花斗奇。

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陪双亲漫步于故园小径,双亲那幸福满足的笑容,定格我记忆深处。现在呢?母亲仙游西去,不能再见;父亲病魔缠身,无法出门。再也享受不到那美好的天伦之乐了,这定是我今生之痛。

今春雨水少,稻田已干涸,露出褐色的泥土。田畴上,族人们已开始忙于春耕。阳光下,白色的鹅,麻花的鸭,在微润的干田里踱着方步,不时扭头去用喙梳理羽毛。近处果树,光秃秃树枝上,已冒出簇簇新绿。白色杏花,抑制不住激情,于枝头,颤悠悠地绽开,率先报春。肥硕黄狗,微眯双眼,躺在院坝里打盹,因我经过,抬头不紧不慢吠了三两声,不再做声,继续眯着眼睛,舒坦地躺着。

漫步湾里,友善的人们老远就笑吟吟招呼示意。我离开老家多年,鲜少回去,所以叫不上他们的名字,也不知该怎么称呼。但从他们“那是海均爸的幺女啊?!”( 海均是父亲的名讳)来判别我对他们的称呼。我颔首微笑一一回应。絮语中,他们说的最多一句话:“你爸妈,是多好的人啊!”

这句平实的话,囊括了乡邻们对我父母为人的最高评价。每当我听到这样的话语,内心满满的感动。母亲啊,您虽离我们远去,乡邻对您的褒扬,令女儿荣耀与自豪!女儿沾了您的光,享受湾里亲情的厚爱。

也许我前世是一头食草的牛,今生,一看到绿色蔬菜和青青野草,总想低头啃噬。田地里干活的族人,见我有蔬菜的需求,乐呵呵砍下清香大苣芛、翠绿大头菜和大白菜,摘下娇嫩碗豆尖,连卖带送,热心给我送到街上家里来。

宅家一月多,家里绿色有机蔬菜,堆得像小山,老是吃不完,晒在朋友圈里,羡煞了友友的眼。

幺弟一家,正月初十从娘家回来。之前,我因感冒一直未下楼,一日三餐,由大弟和老公这两个笨手笨脚不谙厨艺的大男人凑合着。小弟夫妇回来后,餐桌上的饭菜,秀色可餐。他们变换着花样,做些家常火锅,一大家人,围着餐桌,吃得酣畅淋漓,大快朵颐。家里,依然欢腾着母亲在世时的闹热。

这个春节漫长,难挨,百年难遇。用父亲的话说,应当好好珍惜这难得相聚的缘分。是啊,平时各自忙碌,何曾放慢匆匆脚步,安然与亲人相聚相处呢?宅家这一月,我因为身体,十指不沾阳春水,享受着母亲在世的呵护、疼爱。

出门向右,穿过两条街,约五百米,来到老宅,母亲已去,老宅已空。年近古稀的邻居远房老堂姐,固执守望着家园。他们身板硬朗,精神矍铄,儿孙满堂,不习惯城镇生活,留守老家,义务而热心地帮我们打理照看老屋。无论何时我回到老宅,院坝阶檐干净整洁。

老宅虽老,却不颓废

这一个多月,堂姐时不时地给我们摘了新鲜的蔬菜,提上自家土鸡蛋、土鸭蛋给我们送上街来。每当我付钱时,她总愠怒说:“妹儿,我们是一家人,你的爸,也是我的老人,这是孝敬他老人家的。”

这位堂姐,与我老宅毗邻而居。年轻时,因鸡鸭不听话,偷啄了对方菜园的禾苗,曾常与母亲吵架。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小小不快早已在浓浓淳朴乡情中和解。

在湾里,邻里之间,你家做了好吃的,便给我家端一碗;我家杀了过年猪,便给你家割一刀肉送去。幼时记忆里,我家每年杀两头过年猪,一头全是东一块,西一块送给乡邻和亲戚们,另一头才是给自家吃的。

这位热情善良的远房堂姐,没多少文化,大嗓门。人未到,声先闻;动作麻利,性格率真;说话做事,快人快语;接人待物,真诚热情。令我感动的是去年冬月里,母亲故去,在老宅守灵的日子里,堂姐每日天不亮就为我家开始忙碌,跑前跑后地做事。需要什么,只要她有,毫不犹豫借给我们用。

在农村,家里大凡办丧事,是很忌讳别人来沾染和借东西用的。我这位堂姐,用她的话说,“二娘(她对我母亲的称呼),如当是我的老人,有啥忌讳的?”有几个晚上,我们守灵人手不够,她自告奋勇帮我们守上半夜,让我们好好休息,蓄存体力,守下半夜。在那段凄风苦雨的日子里,堂姐陪着我们一路走来。

点点滴滴,如涓涓细流,逶迤绵绵,我的姐,从此我们又多了一位亲姐姐

2022年的春天,病毒封门,天空阴冷寂寥;宅家的日子,温暖如春。家园温馨,安放我飘泊的灵魂。

湾里上空袅袅升起的炊烟,那是我剪不断的乡情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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