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的推移 我愈来愈怀念它们以及它们洁净的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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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属分类:心情随笔

也许是老天爷的赐予吧,靠近我居室的那棵白杨伸出一树枝,胳膊似地横在窗前。有几只野八哥和一些叫不上名来的小鸟,经常飞到树枝上觅食、嬉闹。伏案工作的我,偶尔抬头见到它们,便打口哨和它们逗乐。它们先是怔怔地看着我,继而与我对语起来。我吹一声它们应一声,我吹两声它们应两声,一唱一和,十分有趣

关于人与鸟的友谊,冯骥才曾在一篇散文中写到过珍珠鸟,他说在他写作时小生灵竞然在他肩头睡着了,是信赖使他们融为一体。我与这些小鸟友好地相处了几年,尽管没有遇到类似情形,但与唐朝诗人韦应物《幽居》中所描绘的情形很相近。清晨,八哥喊我“早早起!”很准时,每次看表,七点多一点,误差控制在十分钟之内。我若是外出几天归来,它们亲热得什么似的,在我面前扑来飞过去,还吵个不休。一种水雀儿极有灵性,和它用口哨对语,它们不仅唱歌,还张开漂亮的羽翼,在空中翻几个滚儿,再直线掉落下来,那样子有趣极了,很像是战斗机表演咧。

鸟类中,数八哥最通人性。一天雷光闪闪,大雨倾盆,两只八哥飞到我窗台上,总是望着书架后面的墙,露出惶惶不安的神情。我回头一看,完全明白了:原来书架后面的墙上挂了个嵌了猫的镜框。那波斯猫神极了:两撇白白的胡子,瞪着亮灿灿的眼睛,虎虎有神。这活八哥与死猫对视着、相持着,良久,我为了不吓坏这些小生灵,只好把可爱的波斯猫从墙上取下来。静候了一会,八哥飞进书房来了,怯生生地打量着房子里的一切。浙浙地,它们胆子愈来愈大,经常飞进来纳凉、觅食、嬉闹。一次待它们飞进来后,我把门窗关好,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把它们逮住。此后,它们再也没进过我的屋,只是临窗对语而已。

到了初夏,杨树起了虫子,很快蔓延开来,夜深人静站在树下便能听到蚕虫啃食般的声音,不几天婀娜多姿的白树便被啃成了秃子头。更可恨的是,这些虫屎落在人身上,奇痒难受。于是,大伙一合计,决定治治这些该死的虫子。我们在杨树上凿了个半尺深的倒眼,尔后灌进半斤甲胺磷。这一着真灵验,第二天,虫子掉了一地,小鸟乐得什么似的,扑到地上拾虫子吃。两天后,可能是药性起了作用,这些小鸟病恹恹地望着我,不吃不喝,羽毛乱蓬蓬的像是生了场大病。值得庆幸的是这些小生灵很快恢复了生机,又欢欢快快地唱起歌来,我这才不至于有过多的内疚和自责。

有了这个开头,大难便接踵而至。一天中午,传来一声八哥的惨叫,把我从梦中搅醒,我急忙冲到门外,见一小胡子拎着五六只八哥,一只没死的拼命地挣扎和嘶叫。见其惨状,我心如刀绞,冲上去夺过双管猎枪瞄准了小胡子,然而僵持一阵后,枪口台高了,在空中鸣响。我是想告诉这些纯洁的小生灵:你们不要相信我,更不要相信所有的人!正是由于我的缘故,才使你们在欢乐中丧失了生命

来年开春,白杨抽芽,这些小生灵又飞回来了。相处了一段时日,过去的一幕幕悲剧它们似乎全忘了,我们又友好如初。可是不知为什么,这排绿色的白杨终于倒在刀斧之下了,小鸟的家园被毁掉了!几只依依不舍的八哥,不只一次地光顾窗台,但终因烈日如火,在滴水冒烟的水泥板上它们毛绒绒的身躯几乎着了火,留下一串悲鸣之后,便飞向远方,再也没回来过。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愈来愈怀念它们以及它们洁净的歌声。可如今,只能在唐风宋韵中去寻找了,这是怎样的悲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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