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过春雨的田地处处新鲜处处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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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属分类:心情随笔

并行于时序,染过几许春光秋月,愕然不觉鬓发含霜,眼脸皱纹深织。碌碌忙迫的背影,短短长长的视界,绵绵柔柔的乡思!那些被年轮模糊了,又被时光之手翻新的记忆中,最是儿时——故乡牧羊岗那些弢迹匿光,土生土制的培育了我们人生心性的种种家乡味道…….还时时弥新在我跌宕起伏的梦里,惹动我念念怀愁的乡思!划过春风的牧羊岗土地,小草忙着钻营掠地;林树开怀展枝,雀鸟欢跳地在林间聒噪,蜂蝶穿梭于花丛野地,农民紧追时令忙着翻耕种植。

润过春的田地,处处新鲜,处处生气

蛙虫鱼鳖生长繁殖,娇憨的乌龟,在田头涧溪寻找新机,缩头收足是它安生保命的本领,但对待捕捉的双手,又显得那样地无力。沿袭了旧传礼教的牧羊岗人,如论乌龟的营养还是药用的特殊价值,也从来打动不了牧羊岗人朴实的善心。只有饿急了的叫花子,不肯服从礼教的限制,抓到乌龟,就地生火,烧熟了便吃。他们拉扯狼咽的动作,实在让少年懵懂的各位兄弟生了好奇。

稍大的哥哥带着我们,背着大人悄悄去田里捉乌龟。丰茂众芳的植被下面藏养着各种小动物,不费太大的功夫,我们就抓到两只乌龟。用听来的方法,把乌龟用稻草缠住,然后在稻草上面抹一层厚厚的泥巴,丢进烧饭地灶膛里,大约半个钟头后,闻到空气里发散的肉香,拨出乌龟,去掉烧焦的泥巴和草灰,掰开乌龟底壳,在鲜嫩的肉面上,抹一层豆瓣酱和辣椒油,用手撕成小块,兄弟几个一人一块分着吃。肉质肥而不腻,嫩而劲道,那一种兄弟同享的情感与乌龟肉美的香味,穿越心府,而今还飘荡在兄弟记忆的深刻里!

夏热天气,茄子、辣椒一类的蔬菜,在热浪高压的气势下,露出倦怠的态度来,杆殃叶蔫失去了精神,那里还能长出果实来?只有冬瓜、南瓜健旺的蔓藤,卖力的爬向园壁,挤向陬隅,花缀阡陌,绿油肥大的叶片遮住暴晒的阳光,保存了地面少有的湿度,给瓜藤提供丰足的养份。花开到那里,瓜就结在那里,并且成熟的快,所以我们一日三餐,总是东南瓜在饭桌上唱了主角。一例的味道,萎落人的食欲,这可难坏了做饭的人。那年代买肉食凭票,又那里有钱去买?鸡蛋要换盐吃,随便动不得。站着发愁总不是办法,聪敏的巧妇们,在贫穷的日子里,单调的食材中进行了大胆的探索,选用新鲜绿豆淘洗干净,将糯米磨成粉,取绿豆七成,糯米粉三成,加适量的水搅拌均匀,捏成小砣放进加热的油锅里,或煎或炸,不到十分钟便熟透可以起锅了。糯米粉与绿豆杂成的颜色,晶莹剔透,入口酥脆软爽,嚼头扎实,味香四溢,是增长食量,送酒入怀时人情皆醉的好佳肴!也是那个年代孩童兜里常揣的美味小吃。朴实的父老乡亲给它取了一个憨厚的名字“母猪碾泥”。牧羊岗人由贫穷催生的智慧,把向往美好生活的氛围扩大了

城里来了两个到牧羊岗亲戚家做客的小孩,听说母猪碾泥很好吃,就向亲戚家里的爷爷说,要吃母猪碾泥哩。爷爷幽默地调笑说:“好啊,你们去东头养猪场牵一头母猪回来,才能够做母猪碾泥吃呀”。两个天真而又淘气的小孩,真去了养猪场,找到猪倌说,爷爷叫我们来牵一头母猪回去,做母猪碾泥吃。猪倌听完小孩的话,咧开大嘴讪讪地笑着说:“你两个先回去告诉爷爷,就说我等一会挑一条壮实貌美的母猪,给你爷爷送来做母猪碾泥吃”。这个小小的故事后来成为了村里人,茶余饭后的趣话笑谈哩!

暑热逐渐退去,农村抢收抢种的工作也基本上了坡。生产队为了犒劳辛苦劳作的村民,杀猪捕鱼后,分给村里的各个农户来改善生活,母亲破天荒煎了碗鸡蛋,炒了两大碗母猪碾泥,加上冬瓜南瓜摆了满满的一桌。父亲请来我的伯父,叔叔和隔壁家大爷来我家吃饭喝酒。我们兄弟格外高兴,很快就吃饱饭放了碗,站在一旁老惦念着桌上的母猪碾泥而不肯走远。看着大人们一边喝酒,一边议论着农事,动情处,眼里还泛起潮昏!隔壁大爷的眼泪和鼻涕交汇在了一起,老人用手背在脸上抹了抹,然后双手交叉用劲地搓了几把,又继续尽兴地喝酒......我们不知道大人当时所持何种心情,也根本不想知道,只盼着他们早一点吃饱喝足后,我们好分了吃剩下来的母猪碾泥。这种让我们充满无限留念的味道,至今还剩在兄弟晤面后,彼此揶揄的美好回忆里!

菊花染黄的深秋,在丰收的闲暇,牧羊岗家家都开始浪豆皮。这种传统的味道和制作工艺,已成为现在村上合作社开发的骨干产业,飘香的味道,正扩散在远近驰名的城市里。酽霜浸透的腊水,有极好的防腐功效,村里打糍粑的传统就在这期间开始了。蒸纯粹的糯米,待熟透后倒进预备的石窝里,三个男人每人用一根专用木棍“踹糍粑”。各自绕着石窝一边向前挪动步子,一边咿咿哎哎地叫着号子,把糯米踹成米泥后,再扯起来放到抹过清油的簸箕里,待凉透后切成小块,泡在专用的水缸里。或天寒,或年节——同伴兄弟坐在火堆旁,切上几块糍粑烤着吃,那温暖的味道,捂热了我们童年多少个寒冷的冬日

复复经年,每每想起小时候在牧羊岗的土地上,那些映红过我们童年兴奋的趣事,依稀似在昨日!父老乡亲的笑容,兄弟无邪的情意;烧乌龟的异美风味,啧啧咂舌的母猪碾泥,早餐的热豆皮,冬日坐在取暖的火堆旁烤糍粑地情景……..种种陪伴我们成长,穿越时空的风土味道,像一股暖流,盘旋在我的脑际里!

漂泊中,月光下,微风里悠悠细步的夜晚,那些永驻心房的乡思,年少纯真无邪的行为,是生命中无可复制的厚重,是磨练我们不畏艰苦,壮大思想的本源,是人生路上一抹带露的春光,永远展开在我们精神生活的花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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