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盼共同富裕不让一人掉队的新时代终于实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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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忘祠堂院里的那棵老槐树;难忘被吊在这棵树上的大哥在哭泣;难忘土匪李成松挥动阴柳条的狰狞面目;难忘为救大哥众乡亲纷纷给土匪跪下的那份恩情。这些悲伤、暴虐、情谊,早己植入我的生命,溶进我的血液,记录在我的家史里。
从金乡城头扯下那片膏药旗到46年6月。鲁西南大地上的战争创伤还在恢复,人民盼望的好日子还在孵化期,蒋介石背信弃义撕毁《和平建国协议》,又将血与火的内战引入这片土地。46年8月,为阻挠我军南下,张灵甫率74军、18军、5军、新1军、新6军五大主力集结苏北。47年3月北上进犯我山东解放区。并纠集组织在“双减”和“土改”中被镇压的地主、土匪等社会残渣组成“还乡团”来惨害百姓鱼肉乡里。这帮穷凶极恶的亡命徒回来后,对我革命干部、军人、党员及家属实施阶级报复,其手段之残酷,行径之恶毒,真堪称空前绝后杜周、赵禹也不及。
我父亲是金乡早期(37年)党组织成员,开始时他以教师做掩护,担任湖西军分区地下交通员。45年5月始任郑楼区区委副书记。46年2月,奉命离开家乡去“革命堡垒”巨南县德化区任区委书记,巨南县委办公室主任等职。因此,我家自然就成了“还乡团”重点报复的目标之一。我母亲曾说:“咱家多次被还乡团讹诈,你奶奶受辱跪门,你大哥被打的遍体鳞伤……,这仇恨象刀子插心一样疼痛不息”。妈妈还告诉我:“每次还乡团洗劫,都是乡亲们帮忙,这份救命的情谊咱可不能忘记”。按照父亲“尽忠不能尽孝,忠孝不能两全”的理论,忠于信仰解放全中国才是他的最终目的。巨南距家不足百里,他一年半载也不回来一趟。奶奶带领我们一家在姥爷帮助下,靠种几亩薄地吃糠咽菜熬日子,他没管过。恶霸地主的敲诈勒索,“还乡团”的讹财害命他气的咬牙,但“一切为了战争,一切为了胜利的“鲁西南战役”战勤副指挥岗位需要他尽职尽责,父亲闻讯也只能饮恨吞痛却还是顾不得。
据过来人说,那是1947年6、7月份,土匪李成松隨还乡团”返乡。为了报45年“除恶打霸”时被通缉追捕之仇,他在找不到事主情况下,就拿我家开刀抵账。消息传来,奶奶如五雷轰顶没了主意。她知道像这种杀人越货的东西,既是喊了票,就绝不会善罢甘休。无奈之下奶奶只好服软识输,找人去调解。村长推荐秀珠三老爷出面,并当即卖了一摞烧饼做见面礼去西桥找李成松。可事不凑巧,当三老爷刚到李桥西的沙河桥,就听说他不在村上。原打算第二天一早再去,可没等咱去他就拥了门。
在一个刚过夏至的早晨,门前的几棵扒皮摘叶的榆树没精打采的抖动着稀疏的枝条,盛夏的知了也停止了鸣唱。这天早上,只有闷热没有清凉。老农们都知道,这是暴风雨的前兆。奶奶被炎热和愁肠搅了一夜,五更天就起了床。她神情恍惚又带恐惧的眼晴,死死的盯着西北方向。那里有日思夜想的儿子,那里是中野大军与敌拼杀旳战场。隐约可辩的枪炮声告诉她“鲁西南战役”帷幕己经拉开。刘邓大军强渡黄河的第一仗“定陶之战”己经打响。她的儿子正率领巨南人民忙碌在战地支前的岗位上。深陷惆怅的奶奶,无奈的摇摇头又深深的叹了口气,才缓缓的走到厨房。七时许,在村东干活的人们,听到从东南传来阵阵叫骂。骂声有远而近,逐渐清淅后方知是在骂我们。早有耳闻的乡亲们知道这是土匪李成松要来我家寻仇。南院四婶丢下手里的活跳着小脚急忙往村里跑。她一边跑一边喊:“大嫂,不好了,李桥的王八羔子来了,快跑吧”。送信人刚刚到家,这个悍匪就拥了门。大哥慢跑了一步被他抓住。先是按倒在地拳打脚踢,而后又掐着脖子连拉带推的拽到祠堂大院里。他一脚把大哥踢倒在地上,又踩着脊梁大声喝道:“不能跑,跑我这就宰了你”。十二、三岁的孩子踫上这阵势,早吓就的魂飞魄散,哪还能跑呢?在大哥被抓的同时,十岁的二哥吓的撒腿就跑。也不知道跑了多长时间多少路,直到上气不接下气再也跑不动了,才一头钻进高梁棵,大气不敢喘的趴在了地上。大哥被抓走,二哥没了影,上次受辱余悸未消的奶奶吓的蹲在柴禾窝里呆若木鸡。面对突如其来的横祸,母亲把抱在怀里的二姐往床上一撂,发了疯似的就要跑去救大哥。门口邻居的三大娘二婶子大嫂四奶奶等一大帮妇女,见情绪失控的母亲要去虎口救子,急忙上前生拉硬拽抱住她。你一言我一语的劝慰说;“这时候不能去。这东西就是想灭你全家,你去了不仅救不了孩子还会赔上自己。如果你再出了事,这个家可就完了”。经过大娘嫂子们再三劝说,母亲的情绪慢慢稳定。她重新从床上抱起哇哇大哭的二姐,又拉过来嚎啕不止大姐,娘仨抱成一团哭成一片,整个家里就像炸开了锅。
大哥被成松抓到祠堂,祠堂里的叫骂、哭相、喝斥、叹息交织在一起的嘈杂声惊动了全村老少。为防万一,村长“三瘸子老爷”沿街招呼四邻八舍的爷们齐聚祠堂,秀珠三爷爷,玉同大爷等急忙凑到成松面前递言答语地央求说:“兄弟,仇再大也不怪孩子,可不能向孩子下手……”。这个嗜血成性的魔鬼那能把乡亲们的话放在心上。他一边从背上卸下用绳梱着的阴柳条,一边愤怒的喝道:“去去去……,离远点,不关你们的事。我今天就是要扒了这个小子的皮”。他边说边用绳子把大哥梱上。抓起绳头往树枝上一扔,又跳起来把绳头往下一拉,再把绳子往树身上一栓。整个过程快捷熟练,一看便知这是他惯用的手法。大哥两脚离地被悬空吊在树上,反绑的胳膊就像断了一样,钻心刺骨的痛。一个孩子忍不住这般折磨,他悲惨的叫着:“娘!奶奶!快来救我……”。大哥凄厉的呼救再次喚起父老乡亲的怜悯。大家一起上前求情,可这个惯匪熟视无睹,从地上操起阴柳条,膀子一晃厉声呵斥:“闪开,别崩身上血。你们就是说破大天,我今天也得把小王八羔子打死”。他一边说一边挥动阴柳条朝大哥劈头盖脸一顿猛抽。一时间,叫骂声、哭嚎声、噼里啪啦的抽打声交织响起。暴徒的恶行让人切齿,大哥的惨叫催人泪下。这疯狗手起条落,一根根比拇指还粗的阴柳条打在赤身裸臂的大哥身上,每一下都留有一条滴血的伤痕。十数根阴柳条不多时就变成了殷红带血的碎片木屑。顷刻间大哥被打的遍体鳞伤血肉模糊。鲜血从上到下顺着脚趾滴滴答答淌在地上。呼救的声音逐渐由强变弱由清淅变的嘶哑。就在大哥命悬一线之际,玉同大爷痛惜不过,就当众向这个恶棍下跪,紧接着老乡爷们跪倒一片,齐声央求说:“别打了,别打了,再打就出人命啦,放过孩子吧”。也不知是他打累了,还是怕再打下去犯了众怒不好收场,土匪李成松这才就趁势下坡的说;“你们说了不算,把问事的叫来”。村长和长辈们走上前一边抓住他那带血的手,一边说:“有事好说,有事好说,别跟孩子过不去”。玉同大爷等听他口气稍有松动就一齐向前,迅速把奄奄一息的大哥从树上卸下来送回家里。经过一番所谓说合,这披着人皮的狼狮子大开口要出天价。他说区中队抢走了他一碗大烟,要我们加倍赔偿。现己没人记清他讹了我家多少钱,听妈妈说是卖了六亩地和一头牛才堵上这个窟窿。
我家从卖了土地和牲口之后,生活更加困难。伤痕累累的大哥疗伤月余,奶奶的身心再受重创后,抑郁的精神状态加剧。忙于“鲁西南战役”支前的父亲对家中变故全然不知。家中发生了塌天大事,母亲该有多么希望父亲回来撑起这个家。可她又多么不希望父亲回来遭到还乡团的杀害呀。想当年家的处境,如果用如履薄冰如坐针毡来形容,还真叫有过之而无不及。
发生在我家的这场悲剧,使我清醒的认识到,当时的民主斗争形势该有多么险恶;建立和睦共处的邻里关系该有多么重要。同时也使我知道,像父亲那一代无产阶级革命者他们对祖国对民族对人民的大爱是那么执着。为了追逐信仰和梦想,他们献出了自己的一切,就是再赔上了家产、妻儿和老娘也在所不惜。
革命前辈倾其所有换来的新社会,期盼共同富裕不让一人掉队的新时代终于实现了。我之所以把这段切腹之痛的家史说给大家,不为博得您旳同情,更不为让您陪我哭泣。只是想通过这段文字,对玉同大爷救命之恩聊表一点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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