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那皂角树上的疤痕我抑制不住流下了欣慰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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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属分类:生活记录

那年初夏,我离开部队探亲,回到阔别20多年的故乡,第一眼就看到我家门前那棵巨大的皂角树,她葱郁苍翠,像一把巨型的绿伞。

因为皂角可以用来洗衣服,小时候我们常叫她“洗衣树”。随着时间的流逝,好多童年的奇闻轶事都渐渐忘怀了,可是关于皂角树发生的一切事却记忆犹新。

过去山里人穷,买不起肥皂,就用皂角捣碎洗衣服。爷爷早年栽下这棵皂角树,结出的皂角又胖又大,奶奶用她侍候了太爷、爷爷和父亲三代人。

当我记事时,爷爷已经将“Y”字形的皂角树作为财产分给了大伯和我父亲,每家一半。

人啊,穷则志短,穷则情薄。为了每年收获那几个皂角,伯母和母亲之间经常发生“战争”,常常闹得老少不安

我十岁那年秋天,正当皂角成熟时节,夜间一场暴风骤雨,许多皂角落到了地上。早上伯母家捷足先登,把落下的皂角都拾回去装了满满两箩筐。母亲见了忿忿不平,妯娌之间便发生了激烈的争吵。爷爷拿出了老办法,先骂了母亲后骂伯母,心想这样一来问题又解决了。

谁知母亲不依,说:“你当长辈的要一碗水端平,他家的皂角都打得有记号吗?风刮下的咋都是她的?”

句话再次引发了妯娌之间一阵互骂。爷爷第一次感到威风扫地,气愤地把手中的水烟袋往门墩上一抖,大声吼道:“拿过来,谁也别想要,我要配牛药!(爷爷是牛兽医)”说罢连箩筐扯过来,甩到了自己的床下面。

矛盾经常发生在妯娌之间,致使伯父和父亲也早已积怨在心。

又一年春天,父亲新修一个猪圈,斩断了几根皂角树根,伯母在伯父面前一挑拨,弟兄两人就大吵起来。爷爷怎么也劝不住,气得浑身发抖。

伯父先动手夺父亲挖镢,父亲一掌把伯父推到了土坎下。伯父吃了亏,像一头怒狮,回到屋中提出一把劈柴斧冲向皂角树,一阵猛砍,把属于自己的那一枝砍了下来,伯母伤心地哭了起来,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从此那棵美丽的“丫”字形皂角树便成了“r”形残缺形象,显得极不平衡,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长大后我当了兵,后又参加了工作,但是心灵上的伤痕与洗衣树上的伤痕同在。

我每年回家都要买两箱肥皂,伯母和母亲各一箱。再后来农村条件转好了,大都用肥皂、香皂、洗衣粉,谁也不在意那棵皂角树了,看到树干上那永远弥合不了的疤痕,我心中仍然会一阵阵伤痛。

探亲回家后的第二天早晨,我正在“春眠不觉晓”,母亲突然在院里惊叫起来,说圈里的大黑犍病倒了。

农村单干以后,耕牛可是个宝啊!才当家的小弟弟急风火火地找来了牛兽医,确诊后配了几副药,其中就是缺一味药——皂角。

母亲性格向来急,说:“天哪,这隔冬隔春的,上哪儿找皂角啊!”

全家人正在着急的时候,伯母手提一个小箩筐从下院走了来,对母亲说:“李妹,这是去年秋天随便捡了几个,你看够不够用。”

母亲上前双手接过箩筐惊喜地说:“够了、够了、可够了!”一边急急地喊:“大妈还没吃早饭,快给大妈盛饭!”

看到这一幕幕情景,再看那皂角树上的疤痕,我抑制不住感情,急忙走进房间,流下了欣慰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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