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稔酒默默发酵的是乡情 山稔诗悠扬跳跃的是乡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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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骄阳似火的7月,我的心情又兴奋起来了,总要往老家跑上好几趟。因为,那里有我念念不忘的挚爱!

老家的山头长满了一种纯天然野生的果子,它的名字叫山稔。山稔也叫作稔子、豆稔、桃金娘等,具有较高的营养价值和药用价值。每年7月中下旬至8月中旬,是山稔的收获时节。这段时间,只要回到家山,迎接我的总是漫山遍野密密麻麻的山稔果,它们中有熟至红彤彤的,有熟得乌黑发亮的,煞是可爱诱人。

别人摘山稔,奔的是吃鲜果,拍靓照刷屏,而我则是采果泡酒。山稔酒有活血补血、滋补肝肾、祛风活络等功效。老家山头的质地属“石子骨”(即半石半泥之地),相对干旱,故长出来的山稔果味道清甜,无论生吃还是泡酒,都妙不可言。因为我泡的山稔酒特别好喝,不少同事、朋友闻之纷纷求分享,或求泡果酒秘诀。在他们的面前,我总是自豪地说:“我的山稔酒,都是用我老家的山稔果泡制的!”

我第一次泡山稔酒,是在1987年。那一年,我带着玩玩看的心情,用60度“双蒸”米酒泡了两瓶山稔酒:一瓶是用湿果泡的,酒的颜色紫红紫红的,好像鲜果酿制的葡萄酒;另一瓶是用干果泡的,酒的颜色赭红赭红的,跟洋酒差不多。大哥是个急性子,用湿果泡的5斤酒,不到半个月,他就开饮了,一个星期即饮完。他边饮边说:“唔,好饮哦,味道好似葡萄酒。”干果泡的那10斤酒,半年后也被迫不及待的他开坛了,“这坛更香更好喝!”他试了第一杯酒后高兴地说道。

由于诸多原因,很多年我都没有“再接再厉”泡山稔酒了。第二次“重操旧业”,是在2015年。那年8月初,我回老家抓草药,顺便到后山看看。不看则已,一看惊呆!什么时候这里长了这么多山稔树?!印象中,小时候,后山只有寥寥几棵低矮的山稔树,摘山稔果要到我村对面的山头。而看着眼前不少山稔果,或熟透了掉在地上,或干枯了挂在枝头,不由得心生怜惜。猛然间,我作出一个决定:不能让它们白白浪费掉,我要将它们采摘回去泡酒。说干就干,我不顾天气炎热,汗流浃背地摘了两个小时,收获10斤黑亮黑亮的果果。回家后,我晒干果子,泡了10斤果酒。一年后开坛,山稔酒那入口醇厚、溢满果香的独特魅力,醉倒了一众文友。

俗语有云,“樱桃好吃树难栽”。山稔酒虽好喝,但采摘山稔果却是一件苦差事。摘山稔,必须密切留意天气预报,最好选择近几天阳光灿烂之日出行。因为这样大有讲究:一是阳光朗照,果子含糖量高,酿出来的酒才味道甘甜;二是鲜果要及时晒干再泡酒,否则酒味不香醇。但上山摘山稔,就必须要经受太阳的暴晒。每次摘山稔,我总要去稔林里转上两三个小时,这可是“蒸桑拿”的节奏呀。因为太阳猛,怕晒脱皮,且为了防蚊虫叮咬,所以要“全副武装”(戴草帽,穿长衫长裤)。稔林里长着茂盛的芒萁,置身其中,感觉密不透风,脊背上、额头上的汗珠不停地冒涌。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全身好像布满了无数个温泉喷口,真热!待到采摘行动结束,深蓝色的衬衣上竟然增添了白白的“花纹”!嘿嘿,原来这是汗水蒸发后留下的汗渍。摘山稔的过程,也是一种战高温、磨意志的历练。当载着一大袋山稔果满意而归时,就要进入第二个程序——晒生稔。

晒山稔,看似简单,却是“看天气脸色办事”的活儿。鲜果摘回来后,洗净,沥干水,再连续暴晒六七天。中途不能漏晒、淋,否则,半干半湿的果子容易霉变,会令你前功尽废。山稔果全部晒干后,就可以入坛泡酒了,果、酒比例随心所欲。2016年七八月间,因阳光灿烂的日子较多,我收获的山稔果也多,足足泡了200斤果酒,实为“史上最高”。真没想到,近几年来,泡山稔酒竟成了我业余的一大爱好。

年终岁未,岳父大人自重庆驾临湛江,我捧出一坛珍藏了3年半的山稔酒,为他接风洗尘。当我揭开坛盖的那一刻,顿觉满屋馨香萦绕。倒酒,端杯品之,唔,果香浓郁,酒味醇厚,舌尖回甘,“这野果酒好喝!”岳父一连发出几声赞叹。岳父在我家待了一个多月,天天都喝山稔酒,“这个酒味道浓,来劲!”

有一次,我参加同学聚会,席间,有位同学推介了他泡的山稔酒。取一小杯品之,咦,味道有点酸,果香不够浓,跟我泡的味道相差甚远。于是,我问同学是怎么泡制的,他说,用的是“三蒸四晒”法。即生稔果晒干后,将干果放入蒸笼蒸熟,再晒再蒸,如此反复,山稔果达到“三蒸四晒”后即入坛泡制。这下问题来了,同学的“三蒸四晒”法工序复杂,我的“生晒法”(将山稔果晒干后直接加酒浸泡)操作简单,为什么我酿出来的酒比他的好喝?原来,他是想用蒸的办法“去掉山稔果的苦涩味”,殊不知,山稔果被蒸熟3次后,涩味虽有所减轻,但散失了原有的清香味,且散失了糖分,导致果酒变酸,真是得不偿失。而我的制法,保持了山稔果的纯正果香和特有味道,并高度还原果品的糖分,故口感回甘醇厚。

泡山稔酒,给了我一个特别的启示:为什么有些人总是感觉自己不够幸福,因为他们把生活看得过于复杂了。生活过得快乐、舒坦的最高境界是什么?是“简单”二字!简单,就是返璞归真,回归自然。人生在世,简单率性随和,心境自然舒朗。否则,欲念太多,这件完成不了,那件又没做好,心头郁闷,愁丝缠绕,纵使是艳阳高照,自己的生活也会暗淡无光。用简单的心情,泡一坛生活的酒,酿出的是快乐的醇香、幸福的味道!

菜是鲜的嫩,酒是陈的香。泡山稔酒不能心急,要耐住性子、压住酒瘾、管住嘴巴,让其慢慢发酵一年以上,方可开坛。生活中,有些事情也要等它慢慢发酵、成熟,方可水到渠成。否则,往往是欲速则不达,事倍功半。

俗话说,诗酒不分家。家有山稔酒,小酌可常有。每当端起酒杯细酌慢品,微醺之际,总要作上一两首小诗,而诗的主题或元素,很多时候都离不开“山稔”二字 。山稔成了乡愁或乡情的代言词。我曾写下一首《山稔酒》:

采撷了阳光的火辣

也釆摘了山稔的香甜

我将缕缕乡情倾注

浸泡一坛馨香的美酒

故乡的泥土并不肥沃

却释放天然质朴的底蕴

野生的山稔并不肥硕

却延续一如既往的美味

山稔,总是喜欢扩充领地

家山,总是葱郁四季风景

品酌一杯赭红的果酒

回味几丝乡土的风情

山稔们,可否腾出一块空地

让我盖上一间茅草屋

守护这方圣地的纯洁

咀嚼这个世界的真味

山稔酒,默默发酵的是乡情;山稔诗,悠扬跳跃的是乡韵。

感谢山稔酒,让我品味了天然纯朴的乡情;感谢山稔酒,引出了乡情弥漫的诗韵;感谢山稔酒,令我悟出了生活的真谛。

来年,再泡一坛山稔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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