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的修行之路每个人在自己的世界里都是一个“孤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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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上的紫藤花儿又开了。较之去年初见,依然不是很热闹。像这样的夜晚,一个人站在花架下,望着那数串儿雨中的淡紫,想着,也许只有放慢脚步的独行者才会读懂它的美丽吧。

“懂得”,在朋友圈内真是一个奢侈的词。所以很多时候,我放纵自己虚度光阴。静静地听尽所有花开的声响,让心事走过春夏秋冬,又走过一个春夏秋冬……芍药丛里一棵肥硕的虞美人已打出了花苞。想起春分过后自己一脑门儿的心思全在那丛芍药里,如今一个人望着那株虞美人又忍不住地傻笑了:“亏得没敢怠慢哪个生命,差点儿就当作杂草除去了呢。”如此又想,人究竟是善的吧?善到不忍否定植物的生命,又怎会去取他人的性命呢?那么,若是以爱的名义呢?想起月前听审的一桩杀妻案,温柔的心又沉默了。

案件中的男女两被告为了达到共同生活的目的,不惜多次合谋致男子妻子于死地。他们终于成功了,两个人也站在了被告席上。开庭的当日,我坐在旁听席上,望着两个年轻的生命。被告席上的两个人因为触犯法律而多了猥琐的模样。在多数人的眼中似乎只有梁山伯与祝英台、宝哥哥与林妹妹才配得缠绵悱恻的情缘,但感情的美好真的与颜值、年龄无关,当然应该与道德有关吧。黑格尔说过,爱情在女子身上特别显得美,因为女子把全部精神生活和现实生活都推广为爱情。我想,那女子一定也曾因为有了爱情而绽放如花。旁听席上的低声议论多是嘲笑两个人的愚昧。是啊,在情欲横流的花花世界,真要想在一起,怎样不能快乐着啊?然而,在他们追求“在一起”的目标里,你不能说他们不纯真,以至纯真得不计后果。作为女人,抛开法律与道德,我总感伤那个女子面对判决时不止的泪水,以及她一厢情愿的美好:“不能让他和我一样吗?不能让他和我一样吗?”据说,她在宣判前写给男子一封情真意切的信,我没有向主审法官要来看,那终是有情人之间的秘密。只知她所努力兑现的赔偿换来了受害人家属的谅解,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她至少不会被判死刑,所以她才会期待还有与他相见的那一天。阅案无数的同事们谈起此事更像是在说一个笑话。是啊,一个生命的消失怎会换来两个痴愚人的缱绻相依?!我不知那个他想着将要走向另一个世界,会是什么样的心情。爱到荼靡,烟消云散时,生死路上,他会不会问自己:“值得这样疯狂吗?”果报终是朗朗分明,自作还得自受。

宣判结束后,我想每一个参与审理此案的人都会有不同的感受。坐在办公室里,杯中的清茶温热着沉寂。沉默中朋友笑问我会不会为爱疯狂。我没有说话,心中浮现的却是《倚天屠龙记》中周芷若的影子,由最初的纯美到最后的魔性,我想真正毁灭周芷若的还是张无忌的背叛吧。只不过两柄利剑,一柄刺向的是自己不爱的人,一柄刺向的是自己深爱的人。执于占有的欲念,终会被这种欲念所伤。

一生的修行之路,每个人在自己的世界里都是一个“孤僧”。若有那么一刻,有一种懂得,穿越灵魂,在三月的杏花荫里顶着蒙蒙细雨惆怅而来,你说,他懂,他说,你懂。“懂了就值了”。苦苦求,牵牵绊,有梦的人生终是美好而幸福的。去爱一个人,永远没有错。但要明白不是所有的爱,最后都会拥有对方。只用一颗简单的心,善待因缘的生与灭,即便有风来时,守住那份美好,总好过给风吹落吧。张爱玲《半生缘》里写道:我们回不去了。于是忘掉它的来,忘掉它的去。

若此心在岸,道一声,别来,无恙!在心里,开上八九十枝花,有情,有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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