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昭寺外又见成排柳树身影婀娜多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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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萨的夏天,下午5点太阳仍然很高,有时钻出云端,有时躲得不见踪影;空中时而浓云凝重,俏皮阳光透出云端映红了周遭,时而一抹蓝天,间或是丝丝的云朵飘远。此时,我经过八廓街走在广场上,兴致勃勃靠近大昭寺,像是在聆听一段悠久的历史,陶醉于祖国几千年灿烂的文明,为这片热土上的人们所感动。

大昭寺位于拉萨老城区中心,始建于公元647年,有1300多年的历史,为藏传佛教寺院,又名“祖拉康”“觉康”,藏语意为佛殿,为藏王松赞干布建造,是西藏最早的土木结构建筑,开创了藏式平川式寺庙的布局模式,成为西藏现存最辉煌的吐蕃时期建筑,在藏传佛教中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1961年被国务院确定为第一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2000年又作为布达拉宫的扩展项目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世界遗产名录》,成为世界文化遗产。

导游讲,藏民中流行一种说法,“先有大昭寺,后有拉萨城。”“拉萨”一词因大昭寺而来。据传,寺址最早是一片湖泊,澄清碧蓝,水光潋滟。那天,携手湖边漫步的松赞干布向尺尊公主许诺,戒指所落之处,即为修建佛殿之地。正说着,手扬起,戒指落,二人目光顺着空中弧线寻去,孰料恰好落入湖中心,荡起一片涟漪,细看水中像是屹立起一座白塔。于是,一场以千只白山羊驮土建寺的浩荡工程开始了。相传另一个版本,则是建寺多次均遭水淹。文成公主闻讯若有所思,进而解释青藏高原是个头朝东腿朝西仰卧的罗刹女,湖泊为寺院心脏,湖水是血液,建言填土平湖,镇住心脏,还建议在边远地区另建12个小寺院,锁住魔女四肢及关节。于是,松赞干布一声令下,众人齐心协力,先填湖后建寺。遥想那个时代,尤其雪域高原,可利用的运输工具几乎别无选择,只好就地取材,山羊派上了用场,运沙运土,把湖填平,奠定基础。这也是大昭寺最初称作“惹萨”的由来,意为山羊建的地方,后来演化成拉萨,成为这座城市的名字。至今有种说辞,到了拉萨而不去大昭寺,等于没去拉萨。

在拉萨,以大昭寺为中心,将布达拉宫、药王山、小昭寺包括进来的一大圈称为“林廓”。大昭寺从内到外的3个环型,便是藏民们传统仪式的转经路线。而以大昭寺内释迦牟尼佛殿为中心,环绕一圈称为“囊廓”,环寺外墙一圈称为“八廓”,寺外辐射出的街道叫“八廓街”,又名八角街,入围“全国十大历史文化名街”,是拉萨有名的地标性建筑。但凡去过拉萨的人,想必都会到八廓街上去走一走,看一看。这条由手工打磨石块铺就的街旁,一排排二三层外墙为白色的老式藏房建筑错落有序,保留了拉萨古城的原始风貌。唯有一栋涂满黄色,相传是六世达赖喇嘛仓央嘉措和玛吉阿米相遇的地方,让人不禁想起他那首著名诗篇,“在那东方高高的山顶上,升起一轮皎洁的月亮,未嫁娇娘的面容,时时浮现在我的眼前。”这最具特色和魅力的街区,浓缩了西藏社会从古到今发展变化的历史。

尚未进寺,就见川流不息的信徒虔诚叩拜,至真至诚。带着一种欣赏的眼光,紧随游人脚步,由远至近,细细品读大昭寺。整个大殿高4层,建筑外观的金顶、斗拱为典型的汉族风格,碉楼、雕梁则是西藏式样,主殿二、三层檐下有木雕伏兽、人面狮身等共103个,排列成行,融合了藏、唐、尼泊尔、印度的建筑特点,成为藏式宗教建筑的千古典范。远远看去,既古朴优雅、错落有致,又宏伟大气、金碧辉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怀着异样心情进了寺院再看,雕梁画栋巧夺天工,又有香火缭绕,让人神情肃然起敬。走过围廊,走近佛殿,万盏酥油灯长明,光影摇曳,愰然间似有各路神仙纷至沓来,佛佑高原,见证岁月,保佑着人们。而那些心有佛祖的朝圣者,长头膜拜,长跪不起,那一刻的庄严神圣成为心中永恒的画面。斯情斯景,还有晨钟暮鼓,木磐梵语,声声入耳,荡胸油然而生一种脱尘超俗、回归自我的心境。

大昭寺响誉海内外的,当是那尊供奉千年的释迦牟尼12岁等身金像。据传,文成公主从大唐长安一路而来,带去了物种、技术、能工巧匠等众多嫁妆,而这尊等身金像栩栩如生,更是别有新意,契合了那时人们的心灵追求,因而倍加珍惜,世代相传,至今仍供于殿堂,受众生叩拜。其实,围绕金像的争夺、传世发生了无数可歌可泣的故事。公元7世纪中后期,唐军与吐蕃军的大战,为担心夺走金像,当地僧侣民众上下同心,集思广益,上演了一出出隐藏、调换、保护的好戏,情节奇幻荒谬,故事也意味深长。或许,真相无法考究,而史书记载的内容则不失为真。到了7世纪末期,由信奉原始宗教苯教的贵族大臣发起的第一次禁佛运动,金像再一次遭遇灭顶之灾。难得能可贵的是,人们在恶运面前又一次众志成城,赢得了这次保卫战的胜利。再到9世纪中期,由朗达玛发起的第二次灭佛运动,大昭寺首当其冲,沦为屠宰场。为防止毁坏金像,僧众先后两次选址,挖坑深埋,躲过了一次又一次劫难。如今,金像仍旧光彩夺目,稳立于殿堂,迥迥有神地看着每位游人、香客,像在诉说着自身极具传奇的际遇。这时,我好像听懂了那无声的言语,看到了那段血雨腥风的岁月里,英勇无畏不怕流血的人们团结起来奋勇抗争的意志和身姿。如果没有他们无怨无悔的付出,金佛或许毁于一旦,寺院也将付之一炬,面前景象应另当别论。感谢那些不知名的人们,他们才是历史的创造者、推动者,是真正值得讴歌的英雄。或许,这也是从另个角度诠释了游人络绎不绝前来膜拜观瞻的原因吧?

寺中殿堂相连,庙宇连坐,弥勒佛殿、观音菩萨殿、宗喀巴及其八大弟子殿、八药师佛殿、无量光佛殿、莲花生佛堂,松赞干布、赤松德赞、赤祖德赞“三法王”殿,每座殿堂都是一部传奇,抒写着前世今生。作为观者,留意的视角不同,心得则大不一样。最让我感慨的是藏式壁画《文成公主进藏图》和《大昭寺修建图》,在紧紧相连的宫殿内墙上延展近千米,颜料讲究,造型独特,形象丰满,故事成篇,蕴含着古人的聪明智慧,成为寺院的又一艺术瑰宝,也为后人留下了研究西藏历史的珍贵资料。

沿院子一角楼梯上到三楼平台,整座大昭寺黄金铸成的金顶,连同屋脊上安然屹立的鎏金宝瓶、随风轻飘的五色经幡,在阳光下更是光芒四射,耀眼夺目,而绣着图腾的幢悬挂檐下,则有些肃穆,增添了些许神密。此时,远眺依山垒砌的布达拉宫,群楼重叠,殿宇嵯峨,有如横空出世,气势雄伟贯苍穹。再看大昭寺前的八廓街,人流潺动,侧耳似乎听到沿街的叫卖声,一派繁荣祥和。

大昭寺外,又见成排柳树,身影婀娜多姿。据传,这拉萨街头的柳树,是文成公主当年远嫁西蕃带去的种子长成的,藏胞又称为“唐柳”“公主柳”,内心表达了对这位传奇女子的无比尊崇和无限怀念。风吹来,柳枝舞起,不是炫耀,而是细语倾诉。这时,我分明看到大唐王朝的公主笑语盈盈,正与熙熙攘攘的游客优雅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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