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父母对子女的爱最为真挚无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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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属分类:心情随笔

我的父亲母亲,就像我闽西老家——梁野山里的牛骨柴,卑微而坚韧,毕生的努力也仅仅能撑起一小片属于自己的阴凉。父亲生于解放前,幼年时恰逢武平城解放,亲眼目睹了林彪元帅的雄师列阵通过繁华的东门大街。他曾多次跟我述说当时两旁商铺锣鼓喧天、鞭炮阵阵的场景;后来见证并亲历了新中国的成立、土改、文革、联产承包责任;又分享了改革开放的喜悦,跨越了新世纪。可以说,像父亲这样历经朝代与世纪更替的一代已是绝版发行。而母亲则出生在一个多子多女又颇为重男轻女的家庭,我外婆总共生了十个孩子,母亲因是女娃,出生不久便送给人家做童养媳,而后她原本作夫君的哥哥夭折,这个有些苦命的女孩便成为了我的母亲。
家乡位于梁野山东侧的一个小山村,曾经是一个“交通全部靠走、通讯全部靠吼、保安全部靠狗”的山窝窝,虽然小村土地肥沃,终年风调雨顺,但原始的劳作方式终究摆脱不了贫穷的现实。而贫穷是可以限制家庭和谐的,记忆中父亲母亲真没有少为钱财之类的事情唉声叹气过、担心害怕过,激烈争吵过。父亲虽是一介农夫,但在村里绝对算得上是个秀才文人,不仅写得一手好字,善于撰写对联,还特别能讲述人文故事。在修撰族谱时曾写过开篇的词牌《庆丘氏族谱》,其实力可见一斑:“丘氏族谱,重新编纂,费尽多少艰辛;前人功迹,几度付尘埃。山河依旧,何时再度梦成真;原庭落,唯迹留在,已属他人矣。赤子遍神洲,今又新赞助,列祖列宗,书画难描,唯留此芳名世代留芳。万里海内外同在,祝愿此谱,遍传丘氏各处,常挂心间。”而母亲则是典型的旧社会农村女娃,身材娇小,勤俭朴素,做得一手好女工。母亲做出来的布鞋,针脚细致,鞋口紧实,柔软暖和,可能是我这辈子穿过的最好的鞋子了。但母亲天生胆小懦弱,喜怒多愁,喜欢把潜在的危险无限放大,无端会生出许多的担忧。在物质溃乏的时期,父亲的满腹经纶很难感染母亲的满腹幽怨,略带书生气的父亲遇上略带胆汁型的母亲,他们之间实在难言有多大的共同语言,也许农村夫妻的爱情含量本身就不高吧。结果就是家庭时而风和日丽,时而狂风暴雨。母亲的勤劳节俭全村数一数二,平时田里菜地,鸡鸭牲畜,打理得井井有条,但激动起来声带异常高亢,而父亲则表现出少有的大度与忍让。有时读书,看到别人家的父亲母亲相敬如宾,从不红脸,我实在是好生羡慕呀。我的母亲,感觉就是一只刺猬,内心无比软弱,屡屡想靠近我父亲又常常把他刺得鲜血淋漓;而我的父亲则是一只松鼠,蓬松的外表包裹着孱弱的躯体,却始终不愿跳出母亲的领地。
如同天底下所有的父亲母亲一样,我的父亲母亲唯有对子女的爱是共同的,他们毕生的追求就是为子女们谋一个良好的未来,子女就是他们的天、他们的命、他们的全部。小时候清晨的记忆大体是这样的:每天早上起来,母亲已经把饭煮好,在柴火灶的锅中蒸得“咕噜咕噜”地响,母亲自己则早已在菜地劳作或者在河中洗衣服,父亲也已扛着锄头到田地引水或者劳作,偶尔会采些野果或野生的菌类回家,倍感温馨。看周星驰的《大话西游》,里面有个能让时光倒流的月光宝盒,我就想如我也能回到这个时光该有多好,哪怕只是片刻的暂停。但是时光的河流永远不会倒流,记忆只能珍藏了。
家里的田地多,全部位于山林郊野,坎高田窄,家里除了老牛就没有任何可以替代人力的东西了,每一挑的谷子都要依靠肩膀踩着山路才能到家。父亲母亲偏偏又特别好强,田间地头都要整理得像艺术品,甚至水田插下的禾苗有没有成排成行都成为较劲的事。他们常说:做人做事,都要清楚规矩。其中的艰辛真是一言难尽!饱受农村劳作之苦的父亲母亲,最大的愿望就是让自己的孩子脱离农村的苦海。为了孩子的上学,他们把自己当成了不知疲倦的劳动机器,在他们的头脑中压根儿就没有休息日这个名词。即使天降暴雨,母亲都会搬出针线衣箩,做些缝缝补补的手工活;而父亲则在楼阁制作扫把、扁担等农副产品,等到墟天时换些零钱贴补家用。
日子虽然清苦平凡,但我的父亲母亲凭着藤蔓一样的坚韧,终究把几个孩子送出了大山,兄弟几个各自找到了自己生活的方向。而就在老幺成亲后不久的初夏,父亲终于像老家对面山坡的枯树,在经历无数风霜雨蚀后轰然倒塌——对我全家而言,那是一种怎样刻骨铭心的悲痛呀,这悲痛就像一团浓厚的墨汁滴落在宣纸,慢慢地弥散弥散,墨的痕迹定格却永远无法消失!特别是母亲,宛如离群之雁,自此失去了生活的寄托与方向,常常坐在门口,眼神呆滞向着远方。母亲的所思所想,子女们了然清楚,只是落日仍会归来,父亲远行一去不复返。
时光的河流依然缓缓流淌,我的父亲母亲也只是时光河流中的一滴水珠。同普天下多数的父亲母亲一样,我的父亲母亲貌似为完成抚养子女的使命而生,为子女心甘情愿地付出了他们一切。普天之大,唯有父母对子女的爱最为真挚无私,唯有父母对子女的爱最感天动地,如此,生命的河流奔涌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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