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又过一半了 又见明媚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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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又过一半了,早晨,拉开窗帘,又见明媚的阳光

昨晚,妻子就和她舅家的表弟联系,要去给他的父母拜年,但我想她心中还藏着另一个小九九——到农村去挖野菜。一早,表弟就打来电话,说和我们一道回去,正好带两个孩子回去植树。我想,现在能主动植树的人的确不多了,农村到处草木葱茏,疯长的草木像洪水一样涌向所到之处,吞噬了一度肥沃的田地,缝合了曾经的羊肠小道,甚至入侵无人入住的房屋。不知怎么,我突然想到了姜夔《扬州慢》里的句子∶过春风十里,尽荠麦青青。

路上,车辆、行人较多,看来人们已恢复了正常的生活。虽然,大部分人看似都戴着口罩,可仔细一瞧,很多人都把口罩兜在下巴上,像是受伤的下巴打上了一个巴子,看来是流于形式了,可能是天气越来越热的缘故,捂着难受吧?人们对疾病的恐慌和健忘有时比潮水退的还快。难怪黑格尔说:我们从历史中得到的唯一的教训就是我们从没有从历史中得到过教训。

表弟先我们一步到家,一下车,我看到门外放着两盆铁皮海棠,树龄不大,褐色的树干只有拇指那么粗,可枝头上挂满了饱满而结实的花蕾。一进侧门,就看到过道的墙上贴满了两个孩子的奖状,我一看奖状上的姓名,女儿叫兰馨,像兰花一样温馨名字;儿子叫兴男,像是姐姐名字倒过来的,一个阳光的名字。

表弟是个讲究的人,头梳得锃亮,发胶让每根头发倔犟得像直竖竖的钢丝。这几年,他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在安徽物流界也有一席之地。不过,零星的白发已悄然无声地登上头顶,皱纹已爬上额头和眼角,把他刻蚀得更加成熟了。

今天,表弟家也请人下玉米种子,寒暄几句后,妻子和她二姐出门挖野菜去了,舅妈和她媳妇在家烧饭,两个孩子在做作业,姐夫和表弟在屋里闲聊,我走在田野里,晒着热烘烘的太阳,脊背上有着暖暖的熨烫的快感;听到田间零星的蛙鸣和鸟在树上欢快的歌唱,可我总觉得那蛙鸣似乎就是农耕文明最后的丧钟;看绿意盎然的波浪似的小山,山坡上成片的桃树林有的已经开放,因为缺少水分,桃花开得单薄而不水灵;感受耳畔、脸颊柔软的春风的轻抚,吹面不寒杨柳风,但最近好久不曾感受沾衣欲湿的杏花雨了……

午饭的时间到了,妻子把大门拍得山响,表弟迎过去隔着门笑着说∶在中国,你们还不知道正门有时只是摆设,向人敞开的总是后门?我想,他能说出这话,看来是浸淫商场多年的感悟吧?

中午,妻子和她姐匆匆吃过后又到田野里挖荠菜,切蒿子去了,五、六个男人还在喝酒,微醺后,我退出了酒桌,坐在阳光下喝着浓酽的茶水解酒。不久,大舅带着干活的人到田间去了,表弟和姐夫喝得正酣,我闲得无聊在阴凉处把上午挖的荠菜和蒿子摘干净。在侧间,大孩子兰馨在写作业,小的兴男在一边背杜甫的《春夜喜雨》,声音忽大忽小,很不情愿的样子,我只听到他重复最多的一句∶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对一个一年级的孩子来说,有些汉字太复杂,也真是太难为他了。我想,对这代孩子来说,童年的最大快乐难道真的莫过于玩游戏了?

下午,舅妈在厨房切腊肉,妻子在摘菜,她二姐在水池边清洗,厨房里忙得不亦乐乎。我站在侧门外,看着小黄狗懒懒洋洋地躺在地上晒着太阳,眼都懒得睁,眯缝着,不时的伸展一下四肢,翻个身又睡过去了。旁边水泥地坪上一只鸽子来回踱着步,头一点一点的。走了几圈后,它骨溜溜地转着红眼珠,歪着头看着我,也许它看到我的眼也红了,以为我醉了,扑棱着翅膀飞走了,我发现明晃晃的阳光中留下一串串鸽子的影子,也许我的确醉了。

这时,我听到兴男在房间里呜呜地哭,哭了好大一会,见大家都没有理会他,他又从房间里出来了,接着在我们人多的地方哭,还不时地用眼睛的余光看着其他人的反应,这么小的孩子,通过哭来测试一群大人的底线,我觉得他不简单,挺有意思的。我走过去摸摸他的头,笑着说∶"他们看你没有眼泪,都以为你在假哭呢?"他一下子就不哭了,停下来说∶"我有时也有眼泪。"旁边的姐姐只是一个劲地笑,"他就这样!"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我突然觉得这样直接戳穿孩子的隐私可能不好,就表扬他说∶"你背的诗很好唉!背我来听听。好雨知……"我想给他暗示,让他背下来,可他环顾左右而言他,再也不理我了,我的酒彻底醒了,这种职业的烙印是很多孩子所厌恶的,我应反思才是。看来孩子的心理世界也不单纯啊,成长的过程其实就是内心不断煎熬,不断修正,不断适应,最终强大的过程,当然这过程中也伴随着成长的阵痛。

表弟的酒也醒了,拎起两盆花,两个孩子拿着植树工具,选择了两个合适的点后,两个孩子有模有样地挖坑,植树,培土,浇水,表弟在一旁耐心地讲授着每一个过程。事后他和我说∶"十年树木,百年树人。"他是想让孩子在见证树木成长的同时,更能促进自身的成长。阳光暖暖地照着,两个孩子额头汗津津的,也亮晶晶的,脸颊红扑扑的,很健康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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