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凤凰是最灿烂繁华的十丈红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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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着时疾时徐的,我们路经欧庙服务区,在此稍息。雪梅姐姐说,这个地方有点土洋结合的感觉。可是呢,哥特式建筑风格的楼宇矗立在中原大地上,别有风情。欧庙镇2001年4月由原襄阳县法龙、欧庙两镇合并而成,地处襄阳市南郊,南与宜城市接壤,东到汉江沿岸,西与南漳毗邻。这法龙、欧庙的名字也很洋气,可见起名也是学问,好名字能让人耳目一新。
车至荆门,三顾茅庐、桃园三结义、三国归晋、三国鼎立……许多典故从脑海中蜂拥而来,让人顿感荆楚之地黄钟大吕的古风浩荡。据查,这里还是“二十四孝”中彩衣娱亲的老莱子的故里,于是,于之前的侠骨中又透出了一抹柔情。我常常在旅途中愣神,想象着与每一个地方每一个人的惊鸿一瞥或擦肩而过、遇见或别离,想象这一程程山水、一程程路途中或深或浅的缘分。一念生,一念灭,一生,或许也不过愣神的一瞬吧。
不经意间,路标中出现了“葛洲坝”字样,忽觉分外亲切。想起许多年前的文友叶志江就在葛洲坝,那个地方也因他而变得亲切。葛洲坝水利枢纽就位于湖北省宜昌市境内的长江三峡末端河段上,距离长江三峡出口南津关下游2.3公里,是长江上第一座大型水电站,也是世界上最大的低水头大流量、径流式水电站。1971年5月开工兴建,1972年12月停工,1974年10月复工,1988年12月全部竣工。如今四十多年过去了,遥望宜昌,不禁又想起儿时学过的那句古诗——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过了常德是武陵区,我心念一动:是误入桃源的武陵人的家乡么?或许,此时的风声也带了一抹当年桃花源中的春曦吧。那山中的日月,是否依然那样长日永昼?
车行在高速公路上,时见摩托车在车流间穿梭,一会儿排成人字,一会儿排成一字。晕了,河南的高速公路可以跑摩托车?真中!
服务区的车来自全国各地,车流中惊见豪华版玛莎拉蒂,哇!这自驾游的规格真中!这是要开进桃花源么?萌在我微信圈的留言让我转惊为喜,她说感觉我们这一路逛的不是景区,是服务区哈!可是呢,广告不是说了么,旅行不在乎目的地,在乎的是沿途的风景和看风景的心情。或许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温暖的地方存在着,那是各自向往的桃花源。
下一站就是风凰古城。其实凤凰古城我曾去过,那是有一年游张家界一线途经的景点。凤凰是沈从文的故里,许多人认为沈从文就是在那儿写下的《边城》,认为《边城》中的翠翠和吊脚楼就在凤凰,于是这个深山水涧边的小城一时间声名雀起。尽管沈从文曾在文中写道,“由四川过湖南去,靠东有一条官路,这官路将近湘西边境,到了一个地方名叫茶峒的小山城时便有一溪……”,但许多人还是愿意相信,“边城”便是凤凰。
傍晚车至沅陵,这里已地处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离凤凰咫尺之遥。穿过青山岗隧道,仿佛穿过了一个虫洞,天色忽然换了模样,连气温也从穿羽绒服瞬时升级为穿单衣的17度。车窗外吹进来的风不再凛冽,有了春风翦翦的温存。武水、虎犳溪、泸溪……一处处的青山脉脉绿水淙淙,在耳边唱出一曲清越的湘西山歌——等一城烟雨只为你,渡一世情缘只和你……

黄昏时我们终于到达凤凰古城,毫不意外地见到了城中的人山人海、车水马龙,让人恍惚觉得是到了哪里的山会或大集。为了到达2公里之外的酒店,我们的车在古城里绕了近一个小时。到处堵车、到处绕行,同车的三姐晕车晕得昏天黑地。从车窗灌进来的夹着油炸臭豆腐和各类小吃烟火味的冷风,把我们坐在后座的几个吹得头晕眼花。凤凰原本留给我的美好印象,就此打了个折扣。
上次来时是白天,这次夜晚抵达,却让我看到了古城的另一种模样。古城的生活,大约从太阳落山后才真正开始。城里的路灯极美,是嵌了五彩小灯的凤凰形状。灯光似乎不是次第亮起的,而是哗然一下子就灯火通明起来,营造了一种如凤凰齐飞,又似七彩琉璃的绚丽景象。斯时的情景让我想起了宫崎骏动画《千与千寻》中汤婆婆的汤城,那绚丽的灯光亮起后变换了的另一个世界,藉由着冶艳而神秘的灯光灿烂,生成了一种令人犹疑又魅惑的吸引力,虚幻又真实,矛盾又和谐,仿佛任何可能都会出现,有恒河沙数的故事即将发生。
夜里十点,我循着旧时的记忆去逛古城。原本以为会看到夜色阑珊,没想到凤凰的夜生活恰是正酣。街上、桥上、巷弄里,到处摩肩接踵,凤凰已没有了我初见它时的模样。沱江上起了风,吹起了苗女的红衣和满头银饰,泠泠有声。水上有船,缓缓地穿行在漫漫洒落的灯光和星影里,让我想起了“满船清梦压星河”。此时的凤凰,是最灿烂繁华的十丈红尘吧。

呆呆地坐在沱江边看了半天水光灯影,看古城墙上枯荣了300年的野草又绿,忽然有些释然了。沿着江边随意行去,选了两个用栗子叶包着糯米、青蒿、花生豆沙馅蒸制的蒿糍粑粑,要一盒焦香的臭豆腐,还有木锤酥糖、小土豆丝饼……边走边吃,看零零碎碎的苗家风情的衣饰、食点与岸上的歌声、人语一起铺展,古城的味道一点一点地丰盈起来。转角有苗女在卖手工编制的小饰品,小小的水晶中一朵风干了的桃花,若一个不肯醒来的旧梦,那么美那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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