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夜晚显得并不是那么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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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凌晨五点钟的村子还笼罩在黑夜,扶贫时扎根在路边的灯都没有熄灭,照亮了路灯下一米的圆地,边缘慢慢融入了黑暗,透过灯光可以感觉到冰凉,听说就快要下雪了!
“哗啦”,在黑夜里连多一盏灯亮都好像有声音。透过窗帘蜡黄蜡黄的,还有一声长长的咳嗽,长年抽烟特有的拉长音。那是一个老头发出的声音,佝偻着脊梁都快折成了直角,如果你和他对面站着都好像是有种受不起的惭愧。他将一棒大旱烟吃到一半便用手在烟头上捏了一把,然后将手指凑到嘴旁边吹了一下灰,然后披上了以前的旧棉袄,穿上了棉裤,可是没有穿那个都快洗的发白裤子。
“咣当咣当……”又是一连串的翻箱倒柜的声音,终于在一个有一层厚厚的堆满油渍的老式箱子里拿出来了一件新棉袄和一件新裤子,可能是压的时间太长了,折叠的地方都是褶皱,但是他还是轻轻铺展穿上了!特别的是他躲避着门窗偷偷从箱子最底下拿出了一块布,好像是包着什么东西,就马上放进了衣兜。
“哐……”老汉闭门时用劲过度了,把旁边房间的灯都惊亮了,一个男人跑了出来,也就四五十岁,是老头的儿子,用手揉了揉眼睛还打了一个哈欠。可能是想到天亮还早去田地里忙活便更加感到厌烦了,于是吼着老汉:“你半夜你不睡觉干啥啦!天这么冷的,快到屋里去”!口里呼出的气在灯光下发白,还有一时的停留。
“我要去镇上,我要去看看小焕,她还在镇子上医院里熬夜啦!我得去看看。”老汉便抬起脚往台阶下走,刚迈了一步就打了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水泥地上。
“去哪里去啊!你快睡觉去,大半夜的,就别添乱了。”儿子吼叫着,气的转身就往屋里走。
“不行啊!我说好今天要去看她的,这班车都快来了,我得赶紧走。”他自顾自径直往前走,越远就越模糊,好像投身去了黑夜。
这时候一个少年跑了出来,从台阶上跳了下去,从父亲身旁擦过去时对他爸说:“我陪爷爷去镇上去,你放心吧!”便扶着老汉出了门。
两个人的夜晚显得并不是那么孤单
冬天里村子里特别安静,路灯的灯光洒在水泥路上就好像是泼了一地凉水结冰了一样,有时冷风嗖嗖的划过脸庞,老头便扭过头说:“泽儿呀!你要是冷就别去啦!我一个人可以的,这大冷天的。”
旁边的少年在老汉的背上拍了一下说:“没事的,我都这么大了,爷爷你慢点走。”老汉又是长长的一声咳嗽,紧接着说:“那咱们快点,你听车都打号了,不然快赶不上车了!”可是这条路上除了灯就只有这爷孙俩了,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路灯的光从老头的背上出现又消失,好像月光洒在身上,四五步就是一天,四五步就是一天,日子过得真快啊!
当他们到车站时东面的山头要比其它地方白,好像是没有挣脱束缚的什么!但是天空还是阴沉沉的。不一会儿脸上就能够感觉到湿湿的。好像真的下雪了。
车从远处缓缓的停了下来,打出了一声长长的笛声,那是第一声鸣笛,惊醒了痴痴的望着远处的老头,他便一个劲的跑了过去,冲上了车。
司机笑着问:“老头去镇子看小焕啊!都穿上军装了,这么正规的。”真的,老头穿的真是老式的那种军装大衣,灰绿色的,胸膛前还有一个五角星。
“对哈,去看看小焕,她在医院里熬夜啦!我得去看看。”老头没有回头,自顾自的随便找了一个靠窗子的座位坐下了,泽也坐在了他旁边,看着雪下的越来越大,越来越多,老头嘴里小声念叨着:“真的下雪了”。
泽望了望老头,看他耷拉的眼睛望着外面很高兴,便探过去头说说:“爷爷,你为撒要去镇子上啦!还穿的这么好看,我奶奶在镇上干啥啦?”
老头忙转过脸对着孙儿笑了,蠕动着胡须说:“你奶奶在镇子上的医院里给别人看病嘞!我和小焕都是当兵的认识的,她看起来可俊了,昨个晚上在电视里我看见她了,零三年她也上电视啦!和昨晚的一模一样滴,那时候我也去医院看他了,俊的嘞!我现在也要去看看,得去看看。对啦!泽儿,我让你看看小焕,可俊了。”说着老头便从一个兜里拿出了一个块布包着的东西,用一双已经干枯的成了皮包层的手摸着,关节肿大的就连剥开一块布都是吃力。看着一角被拨开,出现了一张发黄的黑白照片,上面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有两个粗粗的大辫子可能被红绳子扎着,已经看不太清了,穿着军装,英姿飒爽,眼睛里透着光芒!
原来这就是我奶奶,二十岁的美丽永远停留在了爷爷的记忆里!
“俊吧!我得去看看她,得去看看!”老头嘴里念叨着。不知不觉他就睡着了,布紧紧的攥在手里,可是照片掉在了腿上,被一个褶皱挡住没有落在地上。
司机对着泽说:“老爷子睡着了啊!看来他的病又严重了,这老年痴呆也治不了,真的是委屈了你们家了,老爷子也可怜,零三年的非典就把你奶奶带走了,一转眼都快二十年过去了,睡醒了就带你爷爷回家吧!”
泽不由自主的眼泪落了下来,回了一声:“嗯,谢谢叔”!泽想可能昨晚老头看见新闻上方舱医院的护士便想起了奶奶吧!口里一直念叨着得去看看。
下车后雪还是洋洋洒洒的下着,落在老头的军装上。
老头回过头望着泽儿:“泽儿,我们来镇上干撒”?
“来买帽子啊!你还不是缺一顶军帽吗?”
两个身影走向了雪花深处,并不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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