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经意间,案头的日历就滑向了冬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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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经意间,案头的日历就滑向了冬月。南国的秋便开始日渐繁盛和丰盈,深深浅浅,浓浓淡淡,交织在一起,像极了某位画家一不留神打翻的调色盘子一样,深绿的,深红的,浅黄的,上了水似的明亮清丽,恣意而浪漫地向尘世吐露自己的美丽和热情。办公室对面是公司即将开工的第二期项目建设用地,一入秋,这里便成了“蒹葭苍苍”的世界,晴和的午后,冬阳携微风灿然行走其上,瞬间便有油画的热烈和浪漫,亦有了素描的朴素与简约。在瞥见的那一瞬间,我知道,它们已经深深勾出了我灵魂深处对它们的喜之,爱之。
故园也有这样的芦苇。大多是顺着嘉陵江边蜿蜒而生,也是在秋季里开始苍茫,芦花开在江边。大多只是东一块西一块的顺着嘉陵江边蜿蜒而生。然而在罗瑞卿故居旁边的那一段江畔,有处面积比较大的芦苇塘随着嘉陵江七拐八弯之后,水面宽阔了很多,一种被唤作青纱帐的感觉赫然突兀在眼前。
尤其是炎炎夏日,一汪满满盈盈的芦苇枝叶葱葱郁郁,碧叶连天,风儿一吹,哗啦啦一阵向东,一阵向西,像一排排士兵威武壮观。每每经过这里,总要多看上几眼,看它们我挨你靠,舒展相迎,终至铺天盖地地摊在青青白白的嘉陵江面上,将小城的喧嚣和燥热渐渐从眼前褪去,一股子清凉的气息夹着芦苇的清香扑面而来,很是惬意。
“春去苇叶青,秋来芦花白”。入秋后,高高的芦苇叶子和穗子开始泛白,那细细的芦杆硬挺挺高扬着头颅,红嫣嫣笑迎着骄阳,一根根羽毛般柔曼的芦花,漫天悠扬的飞舞着,轻柔而洒脱。这是芦苇最美丽的季节。你瞧,它们逶迤在水边,淋漓尽致地舒展着自己挺拔的身躯,袒露着生命的本真与飞扬的原生态魅力。
花絮刚刚露头,此时青青白白的芦苇杆已经有了一定的韧度。记得儿时,每到周末,就会小伙伴们一起,偷偷从家里拿出小刀,屁颠屁颠地跑到江边,割下一大把芦苇杆,将其一分为二的剖开,横竖几折后,再绕指轻轻转几圈,压头压尾的来回折叠一番后,一匹像模像样的“马儿”就编成了,雪白的芦花正好在“马儿”屁股后面,随着“马儿”的奔跑翘成了一条好看的尾巴。在那缺衣少食的计划经济时代,玩具大多是自制,精心编制的芦苇马儿也就成了女孩子的心爱之物。
更有一些巧手的孩子,可以将芦苇杆切成小段,用竹针连接做成水车、敞口船等玩具。芦苇杆敞口船则是游戏的顶尖杰作。它的阵势虽无赤壁之战那火爆的历史场景,倒也令人眼花缭乱。一大群儿童在敞口船搭上芦苇花,次第放到河面,一时间百舸争流,千帆竞渡,船上的芦苇花随风飞扬、翻滚,就着红彤彤的斜阳,江面上呈现着瑰丽的流红胜景,承载着孩子们乘船弄潮、人生奋进的美好梦想,好不壮观呢。
当冬天来临的时候,小城被包裹在一排排天寒地冻中。嘉陵江边的芦苇荡又是另外一番风韵。尽管水面上早已是白茫茫一片的冰冻,但一根根枯黄的芦苇却一团团一簇簇紧紧搂抱在一起,或贴水,或横斜,或侧倒,或直立。它们用自己芊芊细细的身子在西风的怒吼中轻盈如雪,烂漫吐絮;又似一个个瘦骨嶙峋的老人,在清寒中演绎着生命的最后绝唱。
当我站在这一片孤零零的芦苇荡前时,眼前是被霜染过的芦花絮,挂满了一根根枯萎似干柴一般的芦杆上,白白的花絮,如棉,如丝,仿若连根茎也变得软软的了,却始终坚强的挺着身子,向天而歌。看久了,一抹野趣撩人心目。同时,还有一抹敬仰和敬畏,从心底悄然滋生而出。
好个倔强的芦苇!比不得荷池的婉约清丽,比不得梅下的辞赋风雅,更比不得万水千山中,绿树红花的丰盈和妩媚。它们经受了春的滋润,夏的洗礼,秋的熏染,却在冬的沐浴下把一份如柴的人生,芦花似锦的温暖和回味带给了世人,它们远离世俗而淡泊,独守江畔那瘦瘦的一方贫瘠的土壤,筛风弄月,戏涛抚浪,何其的风骨和了然!只是,让我更为惊叹和震撼的是,那瘦瘦的筋骨何以将坚韧的生命诗意般的挺起来,给世间一份独一无二的“晚霞红如血,芦花白似霜”的奇美意境
一声声汽笛滑过耳膜,打断了正对着芦苇放飞思绪的我,放眼头顶碧水般的蓝天,我仿佛正伫立在故园的嘉陵江畔的芦苇丛中,淡烟清笼处,似乎有“水软撸声柔”的意境。而这一切,或许正当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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