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的正月 还在闹花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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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属分类:情感口述

我的家乡可谓是花会之乡,几乎村村都有,遇到喜庆之事助兴演出,也叫闹花会。到了正月,花会更如火如荼地遍布城乡各个村落。
喜欢看花会,可惜上班后就离开了家乡,加上工作等原因很少再回去看花会了,一直心存遗憾。不料,就在叹息将与花会无缘时,改革开放的春风吹绿了农村大地,富则思乐的乡亲们,把秧歌扭到了县城,使我有了再次观看花会的机会和欣喜。
那是上世纪90年代初,正在县城的一个机关单位上班的我,听说全县的农村花会要来县城汇演,不禁欣喜若狂,我暂且按下激动心情,任由节前忙得昏天黑地,只为届时一饱眼福。
从正月初六开始,各村的花会就陆陆续续在县城的街道上或某些单位大门前演出了。到了正月十四,花会演出到了高潮,刚刚上班,单位工作不忙,领导也特别有人情味,让留下值班人员,其他人便可以去街上观看花会。
站在单位三楼的窗前,就可以看到一拨一拨的花会,从小城的北街沿着大马路井然有序地向南走来。数量之众多,色彩之艳丽,阵容之庞大,真可以用壮观来形容。花会队伍隔一段距离或遇到某个机关单位,就会停下来打场子表演,每一拨花会表演的内容不同,风格各异。大致有舞狮子、扭秧歌、踩高跷、跑旱船、叠罗汉等。故事内容有白娘子和许仙断桥相会、小媳妇骑驴回娘家、傻小子逗媒婆,虾兵蟹将闹水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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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满足于在楼上远距离观看,愿意挤在摩肩擦踵的人群里,哪怕是踮着脚,抻着脖子,也乐此不疲,就是为了近距离欣赏乐器班子的演奏,享受那震人心魄的锣鼓声和响亮悠扬的唢呐声。特别是近距离欣赏那带有浓浓乡土味道的、具有地方特色的表演。那舞动的彩色服装,形态各异的化妆造型,诙谐幽默的表情和欢腾跳跃的狮子,都让我如醉如痴。看到哪道花会表演的好,唢呐吹的好我还会追随好远好远,为的是多看多听几遍。
我先生的老家苗庄乡刘庄村,是具有渊源文化传统的小村。早年曾有小评剧团,排演过《茶瓶记》等评剧。那时村里还有小礼堂,供剧团演出和村民们观看。有这样文化底蕴的小村,排演花会当然不会落后。
我在众多的表演队伍里,惊喜地看到了扯着刘庄村布标的花会,便紧紧地追随左右,成了忠实的观众,为表演的乡亲们热烈鼓掌。由于我没在村里生活过,他们并没有人认识我,但这不影响我为他们叫好不惜把手掌拍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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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倍感温馨、铭记至今的是正月十五那天发生的事情。因为是元宵节,单位破例放了假。上午,我正在前屋择菜,忽听门外锣鼓声响起,且不离去,我有些惊异,急忙出门观看,原来是先生老家刘庄村的花会来了。一遍锣鼓过后,主事的高声喊道:“刘庄花会给九奶奶拜年来啦......”
原来,因公公在村里辈分大,名字的最后一个字是“九”,乡亲们就管公公叫“九爷”,婆婆自然就成了“九奶奶”。公公因参加工作很早就离开了村子,16岁嫁入刘庄的婆婆,没有随公公搬来县城,而是在村里生活了几十年,早就把浓浓的血脉融于这一方水土。她曾与乡亲们一同下地劳动,一同熬过三年自然灾害,一同享受丰收的喜悦,又一同经历了惨烈的1976年大地震。抚养儿女,善待老人,和睦邻里,与乡亲们结下深厚的情缘。直至地震后,为了照顾公公,婆婆才离开村子。离开刘庄村时,婆婆千般眷恋,万般不舍,一步三回头,送行的乡亲们泪洒衣襟。尽管以后婆婆忙家务,带孙辈和身体病痛等原因回村的次数少了,但她心里每时每刻都是牵挂着村里的乡亲们。乡亲们也时刻想念着她,乃至许多年过去后,竟以这样淳朴的方式登门来表达浓郁的乡情乡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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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家人急忙把婆婆搀扶到大门前,搬来椅子让老人家坐稳。主事的跑过来给九奶奶拜年,一番热情的祝福后,只见他把手一挥,一声令下,花会表演就开始了。顿时锣鼓震天,唢呐悠扬。演员们踩着鼓点,伴着音乐舞了起来。只见白娘子和许仙风度翩翩,大姑娘小媳妇俊俏风流,账房先生一步三颤,傻小子对媒婆滑稽逗人。好一幅人间百态,演绎的淋漓尽致。
左邻右舍和过路的人们纷纷涌来,围成厚厚的人墙,兴致勃勃地观看,并不时响起叫好声和热烈的掌声。婆婆则喜极而泣,抹着眼泪还不忘与认识的演员们频频招手。
演出结束,婆婆执意请乡亲们进屋休息暖和暖和。在婆婆的盛情邀请下,人们一个个来到婆婆跟前拜年、道谢。演员多,屋里坐不下,很多演员就坐在门前向阳的台阶上休息。婆婆吩咐我们捧出香烟、茶水、瓜子、花生,招待老家来的贵客……
后来,我退休搬离县城来到市里居住,很少赶在正月元宵节回去,就再也没看到过小县城那如火如荼的花会。但当年看花会的情景时常在我的脑海里萦绕。好怀念那红火热闹的场面和浓浓的乡情,还有那流逝的岁月。并常常在想,小城的正月,还在闹花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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