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不去的童年 留不住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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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属分类:生活记录

进入腊月,年的脚步也越来越近了。人们在经历了夏忙秋收的紧张忙碌后,早已进入了冬藏这个休养生息的季节。

生活在高寒地带的人们都无奈地苦熬着这漫长冬日岁月。深入骨髓的寒风会颠覆你所有关于寒冷的想象。“腊七腊八,冻掉下巴”,没在东北高寒地带生活过的人们,是根本无法想象冻掉下巴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数九隆冬,小刀一样的西北风,无孔不入地往你裸露在外每一寸肌肤,不停地吹着,割着。如果呼啸而至的北风,再加上北方特有的冒烟雪,这时你才会身临其境体会到,这才是真正的北方,这才是北方该有的样子。大街上每个人举步维艰的步履匆匆,只为能快点回到家中,在这一年之中最为寒冷的日子里,喝上一碗浓郁香甜的腊八粥,暖心暖胃,暖回忆。

孩提时代的我,贫瘠的物质生活,把人们的需求也降到了最低点。北方高寒地区,长达六个月之久的霜降期,随着动物们的冬眠,人们也开始蛰伏起来。在我小的时候,运输业远没有今天这样发达,冬藏的食物主要是以当地产的土豆、白菜、萝卜为主。为了漫长的冬季,家家户户都准备了充足的越冬食物。长年累月的单调饮食,让大人孩子都对肉充满了幻想。然而在计划经济时期,商店里的肉是按人头凭票供应的,所以肉食在人们的记忆中好像显得尤为珍贵。在我的记忆中,一年到头,好像也吃不上几次肉。家里偶尔吃上一回肉,感觉就像过年了一样。在高寒地区生活的人们,缺少脂肪,缺少热量,是无法和冷酷的严寒抗衡的。所以,吃饱穿暖是抵御寒冷的最有效的手段,而填饱肚子就成了人们的首选。这时,一碗热气腾腾的八宝粥,对于御寒来说,就显得尤为重要。

进入腊月,我就开始掐着指头算着日子,期盼着到了腊八这天,能喝上一碗母亲亲手做的甜甜糯糯的腊八粥,该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啊。在寒冷的冬天,喝上一碗热气腾腾的腊八粥,似乎就能满足人们所有的口腹之欲。腊八粥通常是用大米、小米、糯米,再加上红小豆、黄豆、绿豆、红枣等几样食材熬制,讲究的人家还有核桃仁、花生仁等,这两样东西,在我家的腊八粥里却没有给我留下任何印记。母亲往往提前几天,就把家里有的几样五谷杂粮事先准备好,先用水泡一晚上,然后第二天早起,就开始在家里那口大铁锅里慢慢的熬制,通常要熬上两个钟头左右的时间。出锅的那一刻,糯香的感觉盈满了家里的各个角落。那个香甜的感觉啊,引得人口水直流,恨不得马上就要吃到嘴儿。看我急不可耐的样子,母亲马上把盛的满满的一碗腊八粥端给我,还特意加上几块冰糖,用满眼怜爱的眼神对我说,儿子,别着急,慢点喝,小心烫到。我几乎每次都是三下五除二,就把一碗腊八粥喝个碗底朝天,甚至用舌头把碗都舔个溜干净。

喝过一碗香甜可口的腊八粥,也正式开启了过年的节奏。这个时候,学校已经开始放假,那时每天除了完成老师留的寒假作业,和几页钢楷字帖,剩下的都是放飞自我的时刻了。现在想来,自己的童年比我们的下一代要幸福的多得多,没有课外辅导班,也没有美术音乐之类的兴趣班,最重要的是在我们幼小的心灵里,至少还有期盼,期盼母亲香甜的腊八粥,期盼过年能吃上好吃的,期盼过年的新衣服。对比现在的孩子,活得真累。即使放假了,每天仍然不停地奔波在五花八门的课外辅导班和兴趣班,也许除了睡眠,已经没有其他任何事情值得他们期待的了。但每个家长又都不想让自己的孩子输在起跑线上,大人孩子都只能无奈对天长叹,累就累吧……

回不去的童年,留不住的青春。如今已经人过中年的我,也许剩下的只有回忆了。回忆那熬制了温暖,也熬制了我整个童年期盼的那碗热气腾腾的腊八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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